6/26/2009
我们的路——读《亲爱的安德烈》
龙应台的书,从《孩子你慢慢来》看起,一直都非常喜欢。
台湾作者特有的细腻,和她本人性格中的尖锐揉在一起,有直指人心的力量。
这一本《亲爱的安德烈》还是写给她的长子安安。
小男孩长到18岁,开始与母亲对话。
关注的视点依旧与政治、社会、经济、文化相关,依旧深刻。
并且这一次,因为与许多我经历过、思考过的点重合,让我多了很多话想说。
比如,与欧洲学生相比,我们的教育里是不是让学生缺乏一种挑战权威的勇气、甚至习惯?
比如,与他们相比,我们对社会(尤其是非本国社会)、对贫穷国家的人民、对环境保护、对看来与自己切实的生活不相关的事情,是不是缺乏一种普遍关怀?
比如,跳出自己习惯的文化氛围,生活在别处,接受其它强势文化的冲击,是不是对一个人性格的塑造至关重要?
太多太多……
我不是一个崇洋媚外的人。了解我的人知道,更多的时候,我甚至对于自己的文化有些过份骄傲。
但是我不得不承认,在两种不同的教育体制下、社会氛围下,
我们的少年和“他们的”比起来,的确有差距。
当然你可能说,安德烈怎么算!?他的母亲是龙应台,他有不一样的家庭教育。
那么我来告诉你,我亲身接触过的欧洲少年们。
某一次周末的例行Party,聚会里来了几个中东的新朋友。
话题聊着聊着,转到了欧洲的移民问题。
欧洲,以德国为例,已经有占总人口10%左右的土耳其人。(数据不准确,经Daniel口述)
其他国家也是如此,有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涌入。
正牌的欧洲人对于这些新移民的态度很纠结。
这些人来了,的确造成了很多社会问题。比如犯罪率升高、抢了本国人的工作等等。而且他们中间还有很大比例不是通过正当途径进来的。
于是有声音说:把他们赶出去、缩紧移民政策。
但也有声音说:这是种族歧视,又不是所有外国人都是坏人,凭什么据此就要赶走他们全部?(相信我,说这话的绝不仅仅是那些外国人,因为外国人,在人家的主流社会是没有话语权的)
这两种观点,其实在从根本考量着欧洲人的良知。
作为被“侵犯”的一方,他们有没有这个气度原谅那一小部分偷窃、抢劫的外国人,来为本国引进作为人才的外国人?
在利益受到侵犯的时候,他们还有没有理智,不单单从一个人的出生地判断这个人的价值?
这个争论,目前还没有最终的结果。
因为在欧洲,始终还有一批“高觉悟”的人,为这些外国人疾呼;也始终有一批受伤的人,憎恶这些外国人。
但至少,我看到的是,"racist" (种族主义者),已经变成一个碰不得的字眼。
任何一个欧洲人,无论他心里多么厌恶、多么不情愿,他也小心翼翼不被扣上这顶帽子。
这是不是一种进步呢?
欧洲的移民问题,其实像极了我国正在发生着的外来人员务工问题。
当我看到那些自以为是大城市的人,充满了不屑,公开称呼其他同胞为“农民”、“民工”、“外地人”的时候,
我很汗颜。
他们甚至不是外国人,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,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?就因为你碰巧出生在一个较发达地区吗?
没有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的努力,你吃什么?而你,又为他们做过些什么?
你怎么还敢坦荡荡的歧视他们?
当然,户籍制度有问题,这已经是被公开讨论的。
但户籍制度的解决,是不是更应有赖于我们的公民对这个问题的觉悟?
什么时候学会尊重别人、什么时候学会关注弱势群体、什么时候懂得不以点盖全的判断价值,
才是户籍制度的不合理性真正得到解决的时候。
我们赶超欧洲的路,还很长。